言われなくでも死にますよ

《劫》的姊妹篇

戒烟。

李老师不在,尤老师代班,小灶开得像巡演一样,如火如荼,一场接一场。早就预订了千秋乐的陈同学窝在一边,作一副勤奋好学的模样,嘴里几句歌词颠来倒去,余光却并不在纸上。

尤老师的手抵在灵超发声的地方,小孩儿却怕痒,科科笑开了,也伸手挠他,两个人闹作一团,合起来也不够六岁的景象。

——过于可爱了叭。

陈立农叹一口气,心里有些受不了自己。

他放下歌词、撑着脖子,索性光明正大发起了呆。那边闹够了,尤长靖又板起脸、拿出了老师的样子,片刻,察觉他视线般转过了眼——看我做什么?陈立农摇了摇头,没事。他便嫌他无聊似地斜了他一眼。

连这一眼,他都能够觉出一点甜。

——也太没出息了吧。

 

陈同学百无聊赖,打了个哈欠,毫无偶像包袱地侧个身干脆躺下了,拿歌词遮住了脸。

竟然也能得一场好眠。

醒来迎接他的是尤长靖的白眼:还睡呢?很舒服喔?

大男孩有些糊涂,嘿嘿笑了,周遭望了一圈才回过神来:只剩你一个人?

尤长靖喝一口水,好大一口,渴得不行了的样子,咕咚咕咚,又舔一舔嘴唇,才道:你不是人喔?

陈立农盯着他瞧,眼神被那一闪而过的舌尖烫着了似的,又不着痕迹地挪开,心有余悸地想:差点就不是了。

万幸,尤老师不会读心,还是毫无防备地凑过来:起来起来,快点练,练完我们去吃饭。

你就晓得吃。他终于清醒过来,笑话他,两个人便又闹开,长不大似的,唱没几句就拌一次嘴,吵吵嚷嚷,好不正经的小灶。

 

戒完烟太阳都落山了。

尤老师口干舌燥、饥肠辘辘,不唱了不唱了,说着就往他身上一倒。

陈立农拿他没辙,毛绒绒一颗脑袋搁他肩膀上,蹭得他脖子都痒,心口更痒。垂下眼便瞧见那人余晖里透着光轻颤的睫毛,小动物一样,他禁不住想:尤长靖这人怎么这样呢。

他看起来又白又软,棉花糖一样,你戳一下他就黏上来,一个没看牢就噔噔噔噔往你心里跑,你去拉他他还冲你撒娇:好啦就待一下啦,别赶我走嘛。笑容甜得教谁都不忍心……套路,都是套路!

——他跟谁都这样。

 

小孩子最容易吃醋。

 

尤长靖靠得好好的忽然被推开了,正摸不着头脑就被一片阴影笼罩,他抬起头,逆着光眼睁睁瞧着他凑近他:农农?

男孩儿没听见似的,眼神深不见底,依旧压向他,不依不饶。尤老师有些慌了,伸手想推他,却反被攥紧了捏在手里,背后已抵到了墙,退无可退,掌心温热,脊背却发凉。

陈立农望着他,漆黑的瞳仁里是他眼珠滴溜溜乱转的焦灼模样,尤长靖像是真的慌了,再不复以往游刃有余的表象——他总是像云一样的,但现在不了,他抓到他了,终于。

他到底还是成了他的棉花糖,又白又软,连呼吸都滚烫,糖衣化开了,裸露出颤抖的内核,甜得像蜜一样。

 

“——陈立农!”他瞪他,脸却通红。

 

知道厉害了吧。

你终于肯看我了啊。

早这样不就好了。

总这样那多好呀。

 

他停在了不能更近的地方,笑了,眼睛眯成一道缝,惯来人畜无害的模样:你是不是又偷拿灵超的糖了?

尤长靖愣住了,劫后余生偏又忘记了逃生,顿了顿,才想起来反驳:妹有!

陈立农皱了皱鼻子:骗人。

更近了,拿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:

 

——那么甜,我都闻到了。

 

 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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