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われなくでも死にますよ

《甜》的姊妹篇

 

 

"砸我可以,不要砸他。"

 

其实万劫不复亦或百年之好,起点都是一样的。

尤长靖的眼皮跳了,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未成年这话讲得人心里柔软,带着一股少年人不由分说的任性,内核却温柔,温柔得几乎稚拙,便显出几分好笑——怎可能呢,答不出题、输了,那自应该受罚,说好了砸谁便是砸谁,哪儿还带商量的?

游戏规则,多不容置喙的四个字,大人们都懂的,尤长靖识相,耸了耸肩根本没想过脱逃。

陈立农却不。

 

大男孩儿轻轻巧巧越过椅子、跨上台阶,倾身过去压住两边扶手便将人笼在了阴影里,一瞬间的事,像是他理所当然是要护着他的。迅雷不及掩耳,尤长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他肩膀,回过神来余光瞥到周围全给这动静吓到,多少个机位、无数双眼睛盯着这儿,可陈立农却浑然不觉似的,甚至还冲着他笑。

这么近的距离,太近了、过于近了,鼻息可闻,尤长靖整个人都快烧着,焦灼了,瑟缩,手挪到他胸前抵住了不让人更近,陈立农眉眼弯弯,微垂下视线,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只他一个人,鼻尖蹭着他头发又侧过脑袋,在那该死的盖子落下来的瞬间几不可闻地同他说:没事的。

……吐息全喷在他额上,太烫了,滚烫。

尤长靖连瞳孔都地震,颤抖着抬起眼——或许他不该抬的——见陈立农甩甩头,毫不留恋地退后了,视线却仍锁在他身上,那眼中绵延不绝的潮汐里似乎汹涌着一些什么,隐晦而不可言说,最后只对他做了个口型,安抚他:不要怕。

 

尤长靖读不懂了,不,是害怕读懂、不敢去读了。

——可他已经怕了,现在怕了,真开始有些怕了。

不过是一块破铜烂铁,那么轻那么薄,甚至被吊的都那么得牢,落下来也就砸个响罢了,能有什么事?你做什么,它砸就让它砸呀,我宁可被它砸……这下可好,个破锅是没落下来,可他简直像被流星砸着了脑袋!砸傻了,要命了,陨石撞地球了,大爆炸!他脑里走马灯一样嗖嗖地过去,一桩桩一件件,原来、或许、可能,都不是玩笑吗——这个人是认真的?说毫不犹豫就是真的毫不犹豫,说跟他很好就不止是一般的好,说他是他的……他不敢想了。

 

糟了。

完了。

怎么能注意到呢?

这还能往哪儿逃,岂不是自寻死路吗?

 

尤长靖明明坐在椅子上,却能觉出自己腿脚都发软,甚至打起了颤,心慌意乱。

未成年太可怕了,想做一件事就蒙头去做,不计后果,也不考虑明天还是不是能活,横冲直撞、孤注一掷,几乎是硬生生地在往他心里闯——我拿我的所有一切来对你好,能做到的都做到,拜托了,别赶我走好不好?

尤长靖怕了,真的怕了,心跳跟擂鼓一样,不是的、不会的、不可能的,一定是他会错意了,他只能同自己说,却连语调都怯懦。

 

可胆怯呀,却恰恰是深情最有迹可循的预兆。

——他还不知道。

 

 

 

FIN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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